当前位置: 辞赋网 > 诗赋家专栏 孙继纲 正文

牡丹赋

字号: 2012-05-24 15:44 来源:中华辞赋网 点击:6044 我要评论(0)

孙继纲

 李君文慧1嘱余为牡丹赋,因历代为其赋者众,难出其右而未应之。及期年,君复嘱之,有感於牡丹花之瑰丽、神之雍容、品之高雅、文化之源远流长,乃不揣愚陋而为之,赋曰:

秀园圃兮冠群芳,出洛阳兮王天下。得天地之灵气兮,国色神韻;集日月之精华兮,天香奇葩。流光溢彩兮,风姿绰约;雍容华贵兮,端庄典雅。鼎鼎之名,无须直唤;赫赫之位,尊曰国花2。

若夫眷恋鼠姑,谓之大雅3。《诗》以寄情4,《简》以作答5。《本草》释义6,《素问》曾夸7。晋植洛水之滨8,隋栽帝王之家9;唐空万人之巷10,宋染千家篱笆11。单父斗艳其色12,欧氏变易其花13。顾子锺情,巧施丹雘14;舒君倾心,恭赋流霞15。秋翁为之而痴16,常生与之结发17。李白缻击春风18,欧阳箫吹月下19。枫桥济之,植以明志20;柳泉松龄,喻之入化21。总理周公,抱憾未睹22;书记江君,怀兴而察。古今名人高士,丽藻华章,多有为之鼓簧击节,表其倾慕爱恋之意者也。

若乃其名,琳琅纷纭。或以数别,或以色分;或冠之以姓,或依之於人;或以名花谓,或以珠宝闻;或以地名景致相称,或以吉祥富贵而云。

譬若称之以数者:一品天香,二乔相随,三变赛玉,四旋娇媚,五彩云飘贺六蝉成对,七福神降献八宝镶翠,九蕊真珠,十样锦辉,百花妒忌,万卉羞愧,无奈千心黄魁23。

言以色者,盖乎九珍。姚黄为花中之王,金阁显王者之尊,金丝冠王者之顶,黄袍加王者之身。魏紫称后兮紫云僊,紫袍金带兮紫云冠,紫艳风光兮紫绣球,紫香秀色兮紫玉兰;翩翩兮紫燕飞霜,熠熠哉紫霞映天。丹阳冉冉兮,洛都春艳;霞光灼灼兮,山花烂漫;花帝重楼点翠,祥云层林尽染;龙女探亲,知神都江山多娇;桃花爭春,看洛城春光无限。洛粉倾国兮粉中冠,贵妃出浴兮娇容现;春晓政和,花竞帝苑;珠光西施,晨曦粉莲;婘婘兮雨后风光,融融焉瑶池春天。荳绿听之者鲜,翠幕闻之者稀,荷花知之者寡,香球见之者奇。宝蓝称冠兮於洛川,雨过天晴兮望春蓝;蓝葵垂首兮,冰罩蓝玉;金鸡报晓兮,香飘蓝田。墨泼苍穹兮墨云芳,天鹅旖旎兮麟凤翔;乌龙临兮卧墨池,青龙来兮弄墨香。金谷春晴兮,梨花逢雪;冰壶献玉兮,瑶池贯月;棲霞映玉,白鹤卧雪;太白醉酒,贵妃羞月。有花开双色之奇,无花色多变之缺24。

冠姓依名兮,赵粉胡红,绿珠飞燕,昭君文公25。名花珠宝兮,雪莲川桃,紫玉璎珞,乌金玛瑙26。地名景致兮,彭州洛阳,玉楼春雪,崑山夜光27。吉祥富贵兮,金玉交璋,红云爭辉,紫凤朝阳28。

然则古都洛阳,花之故乡,养花育花,自古崇尚。宜之兮地脈,兆之兮瑞祥。花事之兴兮,源远流长;始在炀帝兮,盛自李唐。墨客骚人,书画文章,或幸观而赞之,或未睹而惆怅。朝酣酒兮观花,夜染衣兮聆芳29。留守李君,年年为贡30;跛子刘公,岁岁必赏31。花之踪跡,延及四方,成都西藏,上海苏杭,广西北京,曹州龙江,英法意德,美洲东洋。不为园圃所囿,敢冒酷寒严霜。不弃贫瘠之土,无愧膏沃之壤。媠媠兮倩影32,炜炜乎容光。

世逢太平,春风荡漾,花事日盛,国运日昌,京洛遗风,鼎力弘扬。每届花开,红云绿浪,色浸繁荣,香染辉煌33。玫瑰失色,芍药无光,桂虚月中,兰徒天上34。王嫱淡抹35,南威浓妆36,洛神披霞37,娥女出湘38。各路花客,倾城而赏,摩肩接踵,欣喜若狂。如痴人流,似霞花光,笑语此伏,欢歌彼扬,墨走龙凤,辞嵌华章。以花为媒,群贤竞访,广交朋友,共图富强。

尔乃歌曰:丽质天赐兮,逸致绝伦。在高山兮自安,於平川兮不矜。处僻壤兮无悔,居宫苑兮戒媚39。使海外兮溢芳,守故土兮流菲40。

咦!斯花斯品,吾与孰及41?是所谓屈子所云:“行比伯夷,置以为像兮!

 

甲申仲春於盈科斋

注 释:

1李文慧,河南林州人,博於文,长於书,勤於政,时任中共洛阳市委常务副书记。2宋欧阳修在《洛阳牡丹记》中说,牡丹“出洛阳者今为天下第一”。还说,洛阳人称牡丹则“不曰其名直曰花,其意为天下真花独牡丹,其名之著,不假牡丹而可知也。”自唐尊其为国花。3据《佩文斋群芳谱》载:“牡丹,一名鹿韭,一名鼠姑,一名百两金,一名木芍药。”对鼠姑——即牡丹的眷恋,历来是一桩雅事。4《诗经·郑风·溱洧》中有“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,赠之以芍药”句。诗中芍药实指牡丹。5 1972年,甘肃武威出土的东汉早期医简中,在记载牡丹用作治疗“血瘀病”处方的同时,还记载了芍药的药用价值,这说明当时对牡丹与芍药已经有了明确的区分。6《本草纲目》对牡丹的名字作了更为明白的解释,说“牡丹以色丹者为上,虽结籽而根上生苗”,故谓之“牡丹”。7《隋志·素问篇》中,以“清明次五日,牡丹华”的句子来描绘暮春三月牡丹花开时的美丽。8早在东晋时,大画家顾恺之的画作中就出现了洛水之滨的牡丹,说明在当时的洛水之滨已有牡丹种植。9据史书记载,隋炀帝在洛阳建西苑,诏天下进奇石花卉,易州进牡丹20箱,植于西苑,自此牡丹进入皇家园林。10唐代,牡丹种植普遍,花开时节,万人空巷。刘禹锡曰“唯有牡丹真国色,花开时节动京城”。11欧阳修在《洛阳牡丹记》中说:“大抵洛人家家有花”。12单父:姓宋,字仲儒,洛阳人,唐代著名的牡丹栽培专家。可使牡丹红白斗艳,变易千种。曾为唐玄宗李隆基培育牡丹一万株,色样各不相同。13欧氏:宋徽宗宣和年间洛阳一位姓欧的花师,用药壅培於白牡丹根下,次年花开浅碧色,人称“欧家碧”,极为珍贵。14顾子:顾恺之,又名顾虎头,东晋大画家。画中有庭院中栽植的牡丹。即好颜色。 15舒君:舒元舆,婺州东阳(今浙江金华)人,出身寒微。唐宪宗时曾任著作郎分司东都(洛阳)。能诗善文,为牡丹作赋始自舒。其《牡丹赋》中有“玉槛风满,流霞成波句,形容微风拂动的牡丹像流动的云霞一样美丽。16秋翁:指冯梦龙《灌园叟晚逢仙女》中人物,名秋先,宋仁宗年间江南平江府人士,爱花如命,人称“花痴”。17常生:清蒲松龄《聊斋志異·葛巾》中人物,名常大用,家居洛阳。平生最爱牡丹,到曹州观赏牡丹时,与花仙葛巾相遇,一见鍾情,终结秦晋之好。18李白句。据《摭異记》载:天宝年间,唐玄宗携杨贵妃在兴庆池东沉香亭赏牡丹,李白进《清平调》三章,并由李龟年与众乐师当场演唱,诗中有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”句。19欧阳句:《风月牡丹仙杂剧》中,写欧阳修赴东京应举,夜宿洛阳月坡堤张家园。满园牡丹盛开。欧阳修在明月之下,闲吹洞箫一曲,引来牡丹仙女,二人成就一场风流韻事。20济之:卞氏大参公之号,苏州枫桥人,宋代官陕西参知政事。金兵入侵陕西。卞氏不甘为金人效力,辞官返乡,后举家迁盐城东演镇(今便仓镇),将携带的洛阳牡丹红白两本栽於家中。取红者,以示报国赤诚,取白者,以示为官清正。21松龄句:蒲松龄, 又号柳泉,在《聊斋志異》的《葛巾》、《香玉》两篇中,喻牡丹为仙女,达到入化的程度。22周恩来总理生前曾三次临洛阳,但均未赶上牡丹花期,留下了深深的遗憾。23.指分别以黄、紫、红、粉、绿、蓝、黑、白、复色九种色系命名的牡丹。婘:音权,美好貌。24指以数字命名的牡丹。25以姓名命名:赵粉、胡红、绿珠、飞燕、昭君、文公。26以名花珠宝命名:雪莲、川桃、紫玉、璎珞宝珠、乌金耀辉、玛瑙红。27以地名景致命名:彭州紫、洛阳红、玉楼春雪、崑山夜光。28以吉祥富贵命名:吉祥红、大富贵、金玉交璋、红云爭辉、紫凤朝阳。29出自唐代诗人李正封“国色朝酣酒,天香夜染衣”句。30李君:李相迪,唐时洛阳畱守。据《河洛文化·洛阳牡丹》载,每年牡丹花季到来,李君遣专人乘驿马将牡丹作为贡花送入宫廷。31“跛子刘公”句:据《冷斋夜话》载,有个叫刘跛子的人,为洛阳牡丹所迷,“拄一杖,每岁必至洛”。32媠:音妥,美好的意思。33 1982年,洛阳市人大常委会作出决议,定牡丹为市花。翌年四月始,举办每年一度的牡丹花会。34出自唐代诗人白居易“绝代只西子,众芳唯牡丹,月中虚有桂,天上漫夸兰”句。35王嫱:即王昭君。36南威:一作南之威,春秋时美女。37洛神:洛水之神。传说伏羲氏之女宓妃,溺死洛水,成为洛水女神。38娥女:据《楚辞》载,尧有二女,名娥皇、女英,许为舜妃。39“居宫苑兮戒媚”句:出自冯梦龙小说中关於贬牡丹於洛阳的故事。说的是一年冬天武则天遊上苑,令百花违时开放,供其观赏,众花不敢抗命,唯牡丹有骨气不肯开放,武后大怒,遂贬牡丹於洛阳。这里指牡丹没有媚骨。40“使海外”句:指牡丹像使者一样,出使海外,传向世界各地。先后传播到世界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。41“吾与孰及”句:意思是,我们谁能比得上牡丹的品格呢?

 

{按:孙先生原注释十分详尽,本刊因篇幅所限,进行了删节,谨致歉意。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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